送交者: SUN 于 December 18, 2005 23:34:53:[新观察/xgc2000.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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豪情只关风与月——首都风俗谈
[纨与素] 于 2005-05-19 20:10:16上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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豪情只关风与月——首都风俗谈
首都最奢靡的去处之一，是一家名为豪情的瓦肆，与前些日子因老板涉嫌行贿而在媒体上广受关注的“天上人间”夜总会齐名。最初听到这个名字是很有点好奇的：豪情，一个文学色彩浓厚的词儿，很隆重、很刚性、很有力度，属于“宏大叙事”，与柴米油盐的日常生活和市民角色之间存有浩大的距离感，而且跟娱乐业不太沾边。这种铤而走险的命名思路倒散发出一种怪异的吸引力，也凸现出创意者的大胆、张扬和敢为天下先的自负。
我是个缺乏想象力的人，一看到“豪情”二字，就想到什么“九万里风鹏正举”、“驾长车踏破贺兰山缺”之类的诗句；或者诸如“二呀么二郎山，高呀么高万丈”、“咱们工人有力量”之类唱不太完整的调调。是很老土。但这不能怪我，自我记事以来，作曲家们就没写出什么让人唱来豪情万丈意气风发的歌了。隔壁的专业男中音纵有天生的好嗓子，却也只能铿锵地唱一唱心太软。啊，迫害呀！迫害！简直是对艺术家的非人迫害！不过日前听说，那首深情的《娘，大哥他娘的回来了》被知名音乐人吴颂今配上了曲子，看来，在乐坛一片萎软的怨夫怨妇歌曲风行天下之时，焦过标教授那首大无畏的《致美国兵》倒有望被吴作曲家谱出点气壮山河的声势。
“吃饱是硬道理！等你发达了，豪情自然就蕴于丹田。”而且，智叟还教导我们说，“让一部分人先抒发豪情！”
智叟的话果然不错。看嘛，在那个一家伙挑空到楼顶的空中花园里，椰树招摇着南国风情，慵懒的钢琴曲里间有喷泉淙淙，彬彬有礼的侍者、西装革履的鬼佬和上等华人、身着小礼服或皮短裤的惹火女郎鱼贯穿梭，满足着市井小民对于富人圈子的诸多想象。这里，集中了首都乃至全国的各路富人、精英、豪强、新贵、尤物（当然也少不了他们的家院、打手、师爷、帐房先生一干人等）和一切奢侈品。那个披着香云纱对襟大褂儿的秃头，是个“儒商”；那个四肢略显僵硬而眼珠很不安份的小个子，是某衙门的头目；那个总喜欢甩一甩披肩长发的壮汉，是某栏目制片人；那个刚脱下制服不久习惯性高声大嗓的伙计，是某私营气田的二老板；那个海归，国内顶尖学府自动化系的硕博连读生、前我党党员，是一个个人品质很好的买办。术业有专攻，隔行如隔山，想不到吧，大家的共同语言居然是台海问题、和平崛起，保持稳定，千万不能乱，妙哉！善哉！当然，聚会的主题还是项目，这些就算是热身吧。
“呵，钱柜，小资自我安慰的地方而已！”一个常在自己的大house里开堂会的京剧票友神情冲淡地吐出这句话，他不屑使用更加不屑的神情来表达他的不屑。是啊，和这些顶级销金窟相比，CBD的钱柜不过是小资们不足为道的自我安慰罢了，麦乐迪简直就是一群穷人在可怜巴巴地呻吟，至于几百公尺以外那些低矮的、死寂一片的胡同区，那可是不适合人类居住的地区，除了蝼蚁，岂会有人存在？而这些“人”和“蝼蚁”们也确实不共戴天——曾见一个被粗暴推倒在地的擦车男孩，他眼中瞬间闪过的仇恨令人刻骨铭心。
据最新出炉的一份富豪榜透露，时下，首都的富豪人数在全国的排名仅次于浙江和广东。如果按人口比例来算，那就是响当当的全国第一了，名副其实的首富之城。于是，就有了星罗棋布的夜总会桑拿房酒吧以及绿树高墙之侧保安狼狗丛中的资产阶级客厅。这座不夜之城从来是喧嚣的。建行贪官张恩照东窗事发后，“天上人间”的老板、37岁的“中国民营传媒第一富豪”覃辉因行贿被牵扯出来。但权力和金钱的流转，机会和人脉的勾兑，在这座城市并未止息片刻。
歌唱了一首又一首，宾主尽欢，四散。奇怪的是，这里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名气，已是深夜了，还是有不少车在等泊位。要说嘛，这里的豪华装修、高档酒水、歌舞表演等等也不算新鲜，京城大小KTV夜总会里多了。原来，据谣传，这里的特色是俊男靓女如过江之鲫，在散座大厅坐上一会儿，身边就会一片莺歌燕舞，以至于舞台上虽然玉腿翻飞，看客的注意力却多半不在台上。这就是了！鱼翅捞饭也吃了，真品路易十三也喝了，多余的卡路里不转换成豪情岂非枉活一世？
只是，干云的到底是谁的豪气？冲天的又是何种豪情？
百度了一下“豪情”，竟然大多是“豪情电影、豪情情趣用品”之类专攻下三路的信息。从什么时候起，“豪情”这个词竟然也象“小姐”、“大哥”、“同志”一样，变得暧昧风尘浑身散发着了荷尔蒙气味了？
当年，首都机场壁画上的裸体浴女曾经引起轩然大波，据说也由此开始了国人“人性发现、人性重建”的通往自由的道路。但当这自由被“资本”这个老板收购了之后，却变得比它原来的粗陋还要百倍的不堪：原来，尚可说是不够完整的人；今天，人，竟已退化成禽兽。而且，这退化是被大张旗鼓地鼓励和纵容的，根本用不着明修栈道暗渡陈仓，那种偷偷摸摸的勾当应用于其他领域，比如，剥夺公民的罢工权利啊，盗窃全民所有的资产啊等等，所谓悄悄地进庄，打枪的不要，小刀不快一片一片切香肠。
呵，自由之风劲吹～～～～
于是，女性重获解放。如果你有三分姿色，你就有了卖身的资源，作为后发的性别要懂得利用自身的比较优势！——经济学家如是说。如果你不幸丑陋，没关系，你还拥有卖肾的自由――自由社会就是永远支持你的任何自主选择！——自由派学者如是说。如果连健康的肾脏都没有，不要绝望，你还享有跳楼、上吊、服毒……获得永久解脱的权利——总之，这些属于你的基本人权，一样都不少！——人权卫士如是说。
于是，大小奸商垒起七星灶，铜壶煮三江。进门都是客，在商要言商，只要有钞票，管他是正宗资本家还是冒牌共产党：英雄莫问出处，来者不拒，方能生意兴隆通四宇，财源茂盛达八方。放眼神州，这边厢“绿”化祖国，那边厢“红”区林立，“人体开发”正在成为新的经济增长点。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首善之区如果艳帜高张，那将大大令老少边穷地区和内陆省份较低文化程度女性劳动人口的就业率高企，风风火火奔小康。
于是，作为发达的必然代价，石油工人一声吼地球也要抖三抖的建设豪情让位于一桌吃掉三十万的挥金如土；雄赳赳气昂昂跨过鸭绿江保家卫国的战地豪情让位于康康舞曲中裙裾纷飞的风月无边；英特纳雄纳尔一定要实现的革命豪情让位于人不为己天诛地灭的不捞白不捞；再过二十年我们来相会的青春豪情让位于一手叉腰、一手扶墙死抗着也要“再干二十年”的亢奋。难道我们曾经熟悉的那种豪情已经死了？死在报刊和教科书上？死在政治团体的章程上？死在百度和GOOGLE上？
我有个念语言学的朋友，正为找工作发愁，抱怨语言学离现实生活太远，没人关注，就业前景一片黑暗。我说，你的课题太保守了，研究什么“的”字用法的异同啊！还不如研究一下作为消费品的豪情、小姐、同志之类的“新”词汇，搞个像点样的社会语言学研究个案。也别指望成为乔姆斯基、拉波夫那样的大家，关键是，要揭示出这些语言变项变化过程中所蕴含的巨大社会进步，证明它们已经演变成当代优秀文化的一部分，这样就可以在中国特色的学术殿堂里占个好座位，说不定将来有望混个学阀什么的。朋友说，拜托！做田野调查要花钱的，你来出？还不如去研究强国论坛的“通假字”，闭着眼攒几篇抨击中国民主状况的文章直接卖给CIA，象╳╳网友那样当个网特，不就是就业了吗？而且拿的是美元，嘿嘿！哦？看看，现在的博士多精明啊！
还记得当年看贝托卢奇的《末代皇帝》，有一场戏是文革中红卫兵游行，影院里响彻着激昂的“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嘿，就是好！就是好呀就是好，就是好！”后面的歌词没听清，也没在意。那是我第一次听到这个歌，一边笑着，一边又觉得那歌其实蛮好听的，简单明了、朗朗上口、还有一种横扫千军、摧枯拉朽的豪迈感。看完电影，老师让写观后感，我记得写了一句“真可笑，就是好就是好，也不说为什么。”老师画了红线，似乎很欣赏。但我没写其实我挺喜欢那歌的，老师说了，那是文革呀，极左呀，浩劫呀，反动呀，语录歌呀，怎么能说喜欢呢？！
我以为这歌成为历史陈迹了，其实这么多年以来，这首歌在某些人嘴里一刻也不曾离口，只不过歌词改成了：“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嘿，就是坏，就是坏呀就是坏，就是坏！”
年少无知的日子一去不返，与猪为伍的现实让人不爽：人，毕竟是人，怎能在肮脏的猪圈里终老一生？！
谁能告诉我，那歌后面的歌词是什么呢？
纨与素
2005 05 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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珍珠 我秘密的宝石
你王者的财富
这芳香四溢的冷光
是大海的玫瑰在水中怒放
大海的玫瑰在水中思想
你无需追寻 只需要倾听
你不能把它吹熄
只能在钟声里把它的光影收藏